方靜齋看着眼前的女鬼,心中不禁一顫。這等氣場,絕非平時那些遊魂野鬼可比。
但鑑於自己還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和目的,索性還是裝傻充愣,免得招惹麻煩。
“敢問這位姑娘,你是想要口香火,還是需要郎中我給你看病啊!”
女鬼打量着方靜齋,不禁冷淡一笑道:“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,姑奶奶我是那種爲了幾口香火上門討要的主兒嗎?”
方靜齋故作呆蠢,茫然道:“恕老朽老眼昏花,無知閱淺,我確實不認得仙姑是何身份。只是平時來我這裏最多的都是些遊魂,所以,也就把您當成患者了……”
“呵呵!”女鬼輕蔑一笑道:“你可是個鬼醫,你的眼力和閱歷難道還不足以讓你認得我的身份?”
“老朽不才,確實認不得,還請海涵!”
“你一個四五十歲的傢伙,一口一個老朽,和我裝傻是吧?玩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伎倆?方靜齋,你再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什麼人,看你還敢裝!”
女鬼說着,猛地一跺腳,頓時周身黑霧騰飛,殺氣沖天,眼前的女鬼也瞬間變了裝束,頭上是一頂逆鱗盔,身上則是大名鼎鼎的黑斑甲,背上被這一把冥彎刀,左手是一條奪命鋼叉,右手則是無人不懼的索魂鏈。鎧甲的胸前還有一個大大的“剎”字。
方靜齋大感不妙,本來猜測她或許就是個冥間人,可沒想到她會如此兇戾。自己以前雖然沒見過,可畢竟閱歷在,還是清晰認得,這就是冥間羅剎的打扮啊。所謂奪命羅剎,乃是冥間的高級使者,位置在陰差之上,在鎖魂的這個職務上,也僅僅次於黑白無常,算是名副其實的殺戮機器。這麼說吧,一般來說,羅剎所到之處,必有死人。
羅剎女冷笑一聲道:“現在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吧?也該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來幹什麼了吧。”
方靜齋膽寒不已,但他還是決定繼續裝下去,以不變應萬變。
畢竟,他不想把禍水直接引向自己。
“官爺您好,我現在知道您是冥間的差官,是大名鼎鼎的羅剎了,可……可小的還是不知道您來找我這個無名小卒有什麼用意啊,還請羅剎仙姑開示。”
眼看着方靜齋厚臉皮裝模作樣,羅剎女有些急了,大喝道:“裝,你繼續裝。但我可要行使職權了。方靜齋,男,燕東人氏,按照本薄記載,你二十年前,就陽壽已盡,可你卻草菅人命,奪人陽壽,此乃大逆不道。我今日來,就是奉了無常大帥之命,將你這個禍亂人間的傢伙鎖回去,以便接受酷刑懲治。”
方靜齋一怔,也明白了,此時再裝下去,也沒意義了,趕緊討好道:“羅剎仙姑,行個方便吧,我……我是個鬼醫,二十來年,可是救治了不少的陰魂啊。再說了,我借壽的事,我的鬼醫使上司是知道的……”
“鬼醫?呵呵,鬼醫怎麼了!”羅剎女大聲道:“休要說你一個陽間小小的鬼醫,有些造化和功勞,可就算是懸壺峯上的那些人,只要閻王讓他三更死,誰也別想活到五更天。你的上司叫什麼?我一併稟告上去……”
雖然杏葫蘆好久沒來了,像是失蹤了一樣,可方靜齋還是不想牽連到他,見這女人沒有通融的意思,只好放低姿態求饒道:“仙姑,求你了,我在陽間還有大事沒辦。你放心,等我辦完了自己的事,閻王不叫我,我自己主動去,還不行嗎?”
見方靜齋認慫了,羅剎女洋洋得意哼聲道:“你不繼續裝下去了?呵呵,早知道這樣,何必和我玩心眼啊。你要是坦誠點,這事也不是沒得談。”
這麼容易就通融了嗎?
方靜齋這才意識到,自己是被嚇唬住了,對方來這裏,顯然是帶着其他目的的,並不是爲了自己的性命。
“兵不厭詐啊,羅剎仙姑看來並不是要殺我,而是要收編我吧。”
羅剎女淡淡一笑道:“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,這麼說吧,我殺不殺你,全憑自己的情緒。我若高興了,你借壽的事我也就渾然不知了,可我要是不高興了,我就取你性命如何?反正你的陽壽得來不正,我就算是硬把你殺死帶回冥間,閻王爺也不會怪罪於我,反而有一千種懲罰手段等着你。信嗎?”
“信,信,我信!”
方靜齋苦笑一聲,對方這是徹底把自己拿捏死了。誰讓人家是羅剎呢,官大一級壓死人,本來人家的職務就是索命捉魂。況且,自己確實是心虛,而且,要是動手反抗,自己可能還不是她對手。
“呵呵,羅剎仙姑要我幹什麼,直說就行,何必恐嚇我啊。我就是個小小的陽人,就算真壽終正寢,來兩個差官就行了,怎麼還能勞您大駕呢!”
“甭一口一個仙姑的叫了,油嘴滑舌的,我覺得不舒服!”羅剎道:“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閻羅王府座下第十八修羅,此番來陽間,就是爲了平鳳凰山鼠患來了,且具有監斬方圓百里內一切奸邪之權。你這個盜命郎中,就在我管理的權限之內!”
“是是是……我這不是已經服了嘛,縣官不如現管,您吩咐!”
十八修羅一笑道:“早這態度多好?以後在我面前,少拿鬼醫招牌唬人,至於你的命嘛,我可以暫時不取,但你得替我做點事。從明天開始,你要幫我散步一條消息,告訴所有來過你這的妖邪鬼怪,就說城北鳳凰山內有赤血太歲即將成熟,此物乃是陽間至寶,誰能拿到,便是永生。”
方靜齋有些意外。
“就這麼一件小事?”
“沒錯!”
“這麼個小事,爲啥選我?”
“因爲我打聽過了,燕山一帶,一百多個鬼醫,只有你最有名氣,來往人最多。我需要這條消息快速散佈開……”
方靜齋詭譎一笑道:“對不起,這件事我幫不了你,這不屬於鬼醫的工作範疇。”
“你說什麼?你敢拒絕我?”
方靜齋知道對方有求自己,而且,必須是自己之後,便沒了剛纔的低調,正色道:“羅剎要是不滿意我的答覆,您可以現在殺了我。我不求饒了,你帶我入冥去吧!”
看着方靜齋的樣子,十八修羅不禁冷笑一聲道:“都是千年的狐狸,和我鬥什麼心眼啊。你這是知道了自己的價值,馬上就待價而沽,轉而要拿捏我了啊!行,我給你機會,都是聰明人,你直接開條件,但凡能答應的,我都答應你。但如果你敢漫天要價,我豁出去了,不要你這臭雞蛋,我也照樣做蛋糕。千萬別以爲你真的拿捏了我!”
“呵呵,怎麼會呢!我這人很知分寸的!”方靜齋得逞,不禁正色一笑道:“我想請羅剎幫我辦的事不難,就是……再幫我找到一個可以借壽的對象而已……”